終南山重陽祖師仙迹記

    元至元十三年(1276年)立石。劉祖謙撰文,姚燧書丹幷題額,高道寬、中志信、張志悅立石。原散置於祖庵鎮北郊古銀杏樹西側,1962年移竪於戶縣重陽宮後集中保護。

    此碑螭首方座。通高525厘米(其中首高115厘米、座高48厘米)、寬136厘米、厚39厘米。碑額圭形,額刻陰文隸書「終南山重陽]祖師仙迹記」10字。碑文正書,26行,行59字。保存完好,文字清晰。《甘水仙源錄》、《弇州山人稿》、《石墨鐫華》、《天下金石志》、《書畫跋跂》、《關中金石記》、《關中勝迹圖志》、《西安府志》、《寰宇訪碑錄》、《金石萃編未刻稿》、《陝西金石志》、《續修陝西通志稿》、民國《重修周至縣志》、《道家金石略》俱有著錄。

 

錄文:

終南山重陽祖師仙迹記

    孔老之教,幷行乎中國,根源乎至道,際六合,無內外,極萬物,無洪纖,真理常全,無有欠餘,固不可以淺識窺測;或者剖疆名之原,指成器之迹,互相排斥,是]此而非彼,而二家之言,遂爭長于天下。是不知天下無二道,聖人不兩心。所以積行立功,建一切法,導迪人心,使之遷善遠罪,洋洋乎大同之域,其于佐理]帝王,一也。爲老氏者曰吾寶慈儉,又曰常善救物,與夫孔聖本仁祖義之說,若合符契。今觀終南山重陽祖師,始于業儒,其卒成道,凡接人初機,必先使讀]《孝經》、《道德經》,又教之以孝謹純一。及其立說,多引六經爲證據。其在文登、寧海、萊州嘗率其徒演法建會者凡五,皆所以明正心誠意、少思寡欲之理,不主]一相,不居一教也。師咸陽人,姓王氏,名哲,字知明,重陽其號。母孕二十四月而生,美須髯,目長于口,形質魁偉,任氣而好俠。少讀書系學籍,又隸名武選。當]天眷之初,以財雄鄉里。歲且饑,人多殍亡,有盜盡劫其資以去。一日,適因物色得盜,終不之問,遠近以爲長者。正隆己卯間,忽遇至人于甘河,以師爲可教],密付口訣,又飲以神水。自是,盡斷諸緣,同塵萬有,佯狂垢污,人益叵測。慮夫大音不入俚耳,至言不契衆心,故多爲玩世辭語,使人喜聞而易入。其變怪談]詭,千態萬狀,不可窮詰。嗚呼!箕子狂,九疇叙;接輿狂,鳳歌出;權智倒,橫直竪,均于扶世立教,良有以也。師後于南時村掘地爲隧,封高數尺,榜曰「活死人墓」]。又于四隅各植海棠一株,曰:「吾將來使四海教風爲一家耳。」居三年,複自實之,遂遷于劉蔣,與和、李二真人爲友,各結茅居之。至大定丁亥夏,複焚其居,人]爭赴救,師婆娑舞于火邊,且作歌以見意。詰旦東邁,徑達寧海,首會馬鈺于「怡老亭」。馬亦儒流中豪杰者,初未易許師,故懇師庵居,固其扃鐍,率數日不給]食,縱與食之,亦未嘗見水火迹。或時夜就馬語,莫知其所由來。及去,追之不及,扃鐍如故。間與魂交夢警,分梨賜芋之化不一。馬于是始加敬信,與其家人]孫氏俱執弟子禮。又得譚處端、劉處玄、丘處機、王處一、郝大通等七人,多類此。號馬曰丹陽,譚曰長真,劉曰長生,丘曰長春,王曰玉陽,郝曰大通,孫曰清靜]散人,幷結爲方外眷屬。迨己丑季秋,留王、郝于昆崳山,携四子西歸。抵汴,寓王氏逆旅。無幾何,呼丹陽付密語,無疾而逝,春秋五十有八。四子歸其柩,葬于]劉蔣故庵之側,丹陽因廬于墓次,今之祖庭是也。師先自六年前,于長安欒村庵壁留題云:「害風害風舊病發,壽命不過五十八。」乃知仙齡有期,非偶然也]。有詩詞千餘篇,分爲全真前後集傳于世。玉峰老人胡光謙爲之傳。及丹陽嗣教,從之者益衆,其徒遂滿天下。丹陽東歸,長春于劉蔣故庵大加營葺。玉陽]又買額爲「靈虛觀」。凡住持者,始受度爲道士,以奉香火。世宗皇帝素欽其名,嘗遣使訪焉。戊申春,長春、玉陽應命至京師,賜以冠巾縧服,命居天長觀,尋又]征至北宮長松島,與語,大悅,詔于島西築官庵居之。承安、泰和間,道陵亦屢召玉陽、長生至闕下,賜居修真觀,以待詔問。玉陽得號體玄大師。自丹陽而下],所爲歌詩各有集。而郝廣寧獨邃于易,備見于太古集中。至正大初,密國公璹贊云:「全真道東,四子傳化;四子謂誰?丘劉譚馬。德其亞者,王郝與孫,共成七]賢,贊我真人,玉陽長春,大啓其門,遭遇聖朝,爲王之賓。瀛海渺然,仙迹宛存。」細玩此贊,其師資道業,概司見矣。僕適承之翰林,與提點嘉祥觀沖虛大師李]志源,及提點中太一宮沖虛大師于善慶,無欲公李志遠爲方外友,因索鄙文以記重陽仙迹。僕往年從事戶亭,密邇靈虛,宿聞真風,故就爲之說,使後之]學者,知師出處之迹,其功用及物若是之大,得以考觀而推行焉。若其出神入夢,擲傘投冠,其它騰淩滅沒之事,皆其權智,非師之本教。學者期聞大道,無]溺于方技可矣,是不得以固陋辭。

    天興元年九月初吉,翰林修撰同和制誥嘉議大夫上輕車都尉彭誠郁開國伯食邑七百戶賜紫金魚袋劉祖謙①謹記

    安西王府文學姚燧以至元丙子中秋日書幷題額

    陝西四川等路道家提點洞觀普濟圓明真人高道寬、重陽萬壽宮提點悟真了一襲明真人申志信、衍真複朴純素真人張志悅立石

    功德主昭勇大將軍京兆路總管兼府尹兼諸軍奧魯總管營繕司大使趙炳、營繕司副使王海、京兆等處采石提舉謝澤

    助緣龐德林

    按:①劉祖謙,金代安邑人,字光甫。承安進士,歷任縣、州官,有政績,拜監察御史,以耿直受人稱頌。正大間官至翰林修撰。家藏書頗多,常以鑒裁書畫自名,一時名士多與之交。金、元史無傳,名見《中州集》卷五。

    《弇州山人稿》認爲:「文能略去幻化,語稍蘊藉,不爲其徒張簾也。」《陝西金石志》轉引趙氏《石墨鐫華》評曰:「姚牧庵燧追書金劉祖謙文,文頗蘊藉,而書全法平原,但波拂鈎磔稍不及,因以知勝國時不乏能書者也。」

    該「記」咸陽亦有一碑,係至元己丑劉汾追書劉祖謙文,與此碑文同字異,較此少遜。

    原碑題下文前有「何志清開石」數字。

    碑中言「天興元年九月初吉」「劉祖謙謹記」,天興爲金哀宗年號,元年爲公元1232年。題額與立石時間爲「至元丙子中秋」,時爲元世祖忽必烈至元十三年,即公元1276年。撰文後四十四年始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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