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陽觀記

明陽觀記

元好問

    台州西南八里,紫羅山之麓,有保聚曰明陽臺。駘祠浮圖寺在其傍。舊有道院,廢久矣。鄉人欲修復之而未暇也。全真師姬志玄先住遼沁,亦嘗留宿於此。父老愛其道行清實,有尸而祝之之議。乃築環堵而居之。三四年,徒從之者益多。思所以立壇宇,儼像設,興游居寢飯之所,斧斤埏埴,率其人自親之。前後十五年,為殿者二,曰三清,曰通明;為堂者四,曰三官,曰四聖,曰秘籙,曰靈官。門廡齋廚,以次而具。請於燕京長春宮,得額曰明陽。此觀事之大凡也。時州長茹君以贊其事,翼而成之。甲辰春,史館從事李君昂霄偕姬之徒王志寬,過予讀書山,為予言曰:桑梓煉師,吾方外友,而明陽又吾杖屨之所朝夕者也。姬知吾辱與子遊,欲得子之文,以記其經度之始,子寧有意乎?予不敢辭,乃為之記。顧盼檀施四集,土木窮金碧之富,鐘鼓狀雲山之氣,蓋未可以歲月記。至於黃老之教,人徒知有之,求所以尊師重道如供佛然者,則無之有也。兵劫之後,此風故在。獨煉師一出,州之人翕然歸之。雖稚子輩,亦為起信而起敬。古所謂存乎其人,乃今見之。夫物蔽於一曲,則有不能通者,此二家所以更為盛衰耶?吾於此有感焉。三綱五常之在,猶衣食之不可一日廢。今千室之邑,豈無人倫之教者?至於挾兔園策授童子之學者,乃無一人焉。寒不必衣,飢不必食,痛乎風俗之移人也。嗚呼!二家之盛衰,又何足記邪?姬,高平人,丘公嘗號為崇道大師洞明子云。

(成化《山西通志》、乾隆《五臺山志》)

(王宗昱編《金元全真道石刻新編》,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12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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