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瀆大江廣源公廟記

南瀆大江廣源公廟記 年份:公元858

李景讓

    《戴禮》有之曰:五嶽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古之禮於嶽瀆尚矣。在昔夏后氏隨山浚川,以畫九州,華陽黑水,界我庸蜀,劍閣之陽,益都饒焉,岷山導江,東別為沱,禹績也。瀆者,曰江、曰河、曰淮、曰濟,導積石桐柏兗水,凡四流,皆發源注海者也。

    唐天寶六載,開元神武皇帝加封南瀆為廣源公,其三者亞焉。崩沛滈汗,2自峽奔荊,且北且東,百川會同,爰及吳楚,萬里歸海。水府怪神,3非江不安;水物族生,非江不全。海門二山,送我為滄,4由泯激,遠邁無壅。5斯所謂祗上天而被下土,南瀆之為大也,壯矣。開元皇帝古禮是式。詔曰:「惟夏四月,肇辰迎氣,太守其率祭官祀南瀆於益州,設玉筐及洗罍簠簋。6既舉冪,初獻、7祝進神,左右,跪揚我詞。8其文曰:維某年歲次月朔□9子,嗣天子遣某官某昭告於南瀆大江。惟神包總大川,10朝宗於海。功昭潤化,11德表靈長,今因夏首,用率常典。12敬以玉帛犧牲、粢盛庶品,明薦於神,尚饗,至於今不衰。詔之歲歲直丁亥,迨及戊寅,當大中十二年,13合一百一十有二歲。

    越五月朔辛酉日甲戌,14臣景讓承聖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詔,15自御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尹成都,鎮蜀西川。16又五日戊寅,復加檢校尚書右僕射,其他如故。凡再命,皆以兼御史大夫寵焉。秋七月庚午,乘輅至止,17遂謁瀆廟。惟神盛烈,18著金石刻。19他所必見,於斯闕耶,惟神奉大禹之休20,得蠶叢魚鳧望帝之勛、開明之沒玉壘、21李冰之穿二江,嘉而保之,沃此黎首,水旱不作,22於今賴之。赫哉成功,其可默耶。23乃作銘曰。

    滔滔沱江,發自岷山,浪溢流飛,走峽之荊,迨及吳楚,百川以歸。南北東西,萬里湯湯,電激雷馳。水府神宅,鮫人陽侯,世不可窺,南瀆之功、載主載張,陰烈希夷。上戴大禹,丕承我唐,開元其期。先主不容,24天絕劉宗,匪瀆殆爾,洸洸孔明,鞠躬墮星25,匪瀆不悲。念此下民,於萬斯年,九谷繁滋,我來守土,敬揚神休,以琢豐碑。

 

題記:

    本文采自《全唐文》卷763,以《成都文類》卷32(四庫本)、《全蜀藝文志》卷37為參校。廟在成都,天寶元年四月建。天寶六年,封四瀆,長江為廣源公,見《通典》卷46。撰者李景讓,字後己,廟記是大中十二年(858)在西川節度使任內寫的。本文述長江得廣源公封號之緣由,所記匯瀆祀典,可補《通典》記載之缺。

 

校記:

[1] 《成都文類》作《南瀆大江廣源公碑》。 

[2] 「汗」,《成都文類》作「汗」《全蜀藝文志》作「 」。 

[3] 「怪」,《成都文類》作「怪」《全蜀藝文志》作「惟」誤。 

[4] 「關」《全蜀藝文志》、《成都文類》均作「」。 

[5] 「」《成都文類》作「」,《全蜀藝文志》作「沱」,亦是。 

[6] 「筐」,《成都文類》、《全蜀藝文志》作「篚」,均通。 

[7] 「冪初」,《成都文類》作「冪初」《全蜀藝文志》作「洎於」,誤。 

[8] 「左右」,《成都文類》、《全蜀藝文志》作「右」,誤。 

[9] 「某年歲次,月朔□子」,《成都文類》作「某年歲次月朔日子。」為是,《全蜀藝文志》作「某年歲次某某月朔,嗣……」誤。參見《日知錄》卷20「年月朔日子」條。 

[10] 「總」、「大」,《成都文類》作「總」、「大」《全蜀藝文志》作「孕」「百」,是。 

[11] 「功」,《成都文類》作「功」,《全蜀藝文志》作「光」,誤。 

[12] 「常」,《成都文類》作「常」,《全蜀藝文志》作》「舊」,誤。 

[13] 「迨及」《成都文類》作「迨及」,《全蜀藝文志》作「距」,誤。 

[14] 「辛西月甲戌」《成都文類》作「甲戍」,誤,《全蜀藝文志》缺「甲戌」二字。 

[15] 該句前《全蜀藝文志》多出「予小」二字,誤。 

[16] 「尹」,《全蜀藝文志》缺「尹」字,誤。 

[17] 「輅」,《成都文類》、《全蜀藝文志》作「軺」。 

[18] 「烈」,《成都文類》作「烈」,《全蜀藝文志》作「德」。 

[19] 「著金石刻」,《成都文類》作「不金石刻」誤;《全蜀藝文志》作「刻諸金石」。 

[20] 「他所必見,於斯闕耶、惟神奉大禹之休」句,《全蜀藝文志》作「仰瞻榱桶靈爽斯在,神惟奉大禹之休」。 

[21] 「開明之沒玉壘」,句中「玉」,《成都文類》作「王」。《全蜀藝文志》無此句,而為「靈之浚三峽」。  

[22] 「作」,《成都文類》作「作」,《全蜀藝文志》作「虞」,誤。 

[23] 「默」,《成都文類》作「默」,《全蜀藝文志》作「沒」,是。 

[24] 「造」,《成都文類》作「容」,是,《全蜀藝文志》作「造」,誤。 

[25] 「躬」《全蜀藝文志》作「躬」,是,《成都文類》作「」。

 

(鄒紅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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