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建重陽觀記

創建重陽觀記[1]

碑連額高九尺九寸,廣三尺四寸。三十行,行五十六字。字徑一寸,正書。額題“創建重陽觀記”六字,篆書。今在大南邢村三聖寺。

本觀羽士薄子固書丹並篆,燕京大長春宮宣差總教天下都道錄佐玄寂照大師馮志亨撰。

    天下之事有自微而至著,固不可以智求而力致也。實關冥數,豈偶然哉。昔祖師創構一庵,四隅各植海棠梨一株。和公怪而問之,答曰:吾欲使四海教風為一家。夫全真之教,起大定初,至大朝丁亥,一周甲子,而教風大振,是果驗矣。非冥數已定而預知之耶?粵古之初,人有純德,其居於於,自適自得,不牧而自治,不化而自理,莫不康寧壽考而保守天真,奚待教哉!降及後世,人漸殊,德漸喪,放心而不知收,逐物而不知反,所以天真盡耗而流浪死生。聖賢哀憫,此教之由興也。全真者,以開通為基,以見性為本,以養命為用,以謙和為德,以卑退為行,以儉約為常。積真既久,故能坎不流而周於太虛。其為天下後世崇而奉之者,蓋有由矣。今忻州定襄縣有觀曰重陽,蓋取全真鼻祖之名也。向予客關中,一道人問曰:子知重陽之義乎?應之曰:陽,九數也。九九則重也。經云九九八十一陽天。是耶?否乎?笑而不答,徐曰:子不聞鍾、呂乎?二人全真之祖也。一曰正陽,一曰純陽。陽則明也。重陽者,其重明乎?言明不可息也。正陽以是而傳之純陽,純陽以是而傳之重陽,重陽以是而傳之丹陽。由甘河受記而名之,譬若以燈傳燈而明繼明也。予以為然,故表而出之。初沁州社長官躬詣燕京長春宮,懇請清和師真赴平遙之玉清觀主領醮事,許之。乙未春西行,道出忻界。太守張侯聞之,出境遠迎,稽首而告曰:累年從軍,脫萬死一生之地,又值玄門大辟,得聞正教。向舍所居之宅,改為觀宇,立聖像,增寮舍,使之道侶修香火而安居處矣。玄壇之下,三元八節致禱而真聖降。今親睹仙儀,儻蒙訓誨,幸莫大矣。是時,四方門人,官僚士庶,持疏交請,皆卻而不赴。喜侯之意誠,車[ ]數日。師以是觀地當沖,過客旁午,賜號曰通仙。又焚香作禮而言曰:郭東之定襄,村曰南邢,先人之舊廬也。四山聳翠,其地綿亙壯麗,稱道家所居,以修鄉里之善緣也,願往觀焉。既允其事,即日畚鍤者,楨幹者,斧斤者,咸樂趨功。不煩隧正,不擾里胥,伐木集材,輪奐締構,侯悉出家貲為酬。逾年而告成。其殿有四,曰三清,曰玉皇,曰三官,曰四聖,曰真官,曰七真,各以次居。及雲房之室,徘徊夾翼,以至客舍廚屋庫廄之屬,完然一新,真一方之偉觀也。師賜號曰重陽,豈徒然賦是名哉?庶幾乎見其名而思其人。既思之,則景之慕之,意氣有以奮發。未幾,侯果棄官入道,莫知所之。噫!清和師其可謂知人矣。且夫世所謂大丈夫者,其作人也,在家則勇猛而有謀,質直好義,不以富貴動心,不以權勢傲物。為鰥寡孤獨之所依怙,為鄉黨鄰里之所敬愛;出家則棄金珠如瓦礫,視恩愛如寇仇,或游遁山林而立於獨,或誓堅心志而死於道。捨此則無以為大丈夫。然則兼而有之者誰乎?予於張侯見之。其子仁傑,次世傑,謀於本觀提點王志堅、武道和,恐其先人與清和師仙緣感會之由沉郁而無聞,思所以紀述而發揮之,令人之燕,求予為文。辭之弗克,遂樂掇始末之由而為之記。仍繫之以辭曰:

    道之為教,其功莫量。賢聖迭起,振領玄綱。裴魏楊許,蘇茅周張,名動天壤,範謨帝王。天元慶會,迺生重陽。甘河得遇,全真起堂。丘劉譚馬,分處一方。金蓮結子,並蒂聯芳。長春遺美,清和載揚。東西二觀,玄門益光。乙未之春,鶴車遠翔。張侯敦請,駐於定襄。侯之家世,爰居此鄉。革易故宅,(茸)[葺]為道場。鳩工集木,不日允臧。厥功斯畢,辭家道裝。郡人思之,朝夕靡忘。紀休琬琰,垂訓無量。

    時大朝乙卯歲月日知重陽觀事李志元立石。

    都功德主知忻州事張仁傑、弟世傑。

    功德主前忻州長官張[ ]寧、弟張安廣。

    燕京大長春宮掌教大宗師玄門正派嗣法演道真常至德右玄真人李志常。 

(《定襄金石考》)

(王宗昱編《金元全真道石刻新編》,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版,第124-125頁。)


 


[1]《定襄金石考》云:張侯即張安寧。遺山《州將張侯墓表》不言入道事,專重事功。“薄子固、李志元皆本觀道士。末列都功德主知忻州事張仁傑、弟世傑,功德主前忻州長官張[ ]寧、弟張安廣。空格當係安字。仁傑、世傑皆安寧子。縣舊誌,仁傑忻州知州,與此碑合。”“題大朝乙卯歲立,乙卯憲宗五年也。碑因風雨剝蝕,拓本半涉模糊。戊午重陽節,南邢村張忻持其尊人玉卿孝廉(名聯奎)所抄重陽觀記來訪,得與拓本互校。竊喜重陽節得重陽記,亦奇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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